{第一章}

(接下來就是兒歌仙子向我訴說的「故事」)

一月中某個星期四，班堂 (即是班主任及班會堂)。我們中七理班在物理實驗室中，聽過班主任 (教我班中文) 董老師宣佈一些事項後，就開始了班會時間。

最後一項的討論，是有關即將來臨的校內音樂比賽。

站在黑板前、主持班會的班會主席是我在班中最要好的朋友之一，她叫淑芳。她對各位同學說：「每年一度的音樂比賽開始接受報名了，相信各位也知道，傳統上每年中七的三班都會參加大合唱組比賽的。有沒有同學反對我班也報名參加？」

班會的副主席，亦是班中的活躍份子 ------- 詠詩說：「當然要參加，而且一定要勝出呀！在今年的各項班際比賽中，我班全軍覆沒，這次是我們爭回一口氣的最後機會呀！」

音樂比賽是我校一年一度的盛事、學生會的重頭活動，大部份的學生和教職員都會成為座上客。近幾年更加插了老師表演的環節，使比賽更為熱鬧。如能在音樂比賽中勝出，必定會比在其他班際比賽活動中勝出更使人注目，也難怪對我班歸屬感極強的詠詩會對冠軍獎座虎視眈眈。

班會主席淑芳說：「詠子說的雖然是事實，但我覺得大家可以放鬆多一點，享受多一點。畢竟參加大合唱組比賽亦是我們班會的最後一項活動了。大家對參加比賽的歌曲有甚麼提議，我希望......」

「淑芳，暫停一下，我們還未正式投票的。」正在做會議紀錄的文書慧雅打斷了班會主席的說話。

「噢，差點兒忘了。謝謝你，雅子。」淑芳有點尷尬的說。

(「芳子」和「詠子」分別是淑芳和詠詩的綽號。事緣我班在中六時吹起了日本風，差不多每位同學都愛上看日本漫畫及日本劇集，有些更開始聽日本歌，迷日本偶像。當時最受我班歡迎的長篇漫畫，是講述四姐妹的校園愛情故事，她們的名字都是以「子」字結尾。忘了從何時開始，也忘了是誰帶起，只記得是受到這套漫畫的影響，我班每位女同學都多了一個新的綽號，那綽號就是從本來的中文名字選出一字再加上「子」字，例如淑芳的「芳子」、詠詩的「詠子」和慧雅的「雅子」。大部份同學到現在還以這類綽號互相稱呼，慧雅就是例外的一個。我當初也順應著潮流，但其後我加入了慧雅的行列。)

淑芳在慧雅提點後，就開始這一趟形式上的投票。結果如大家所料，全班三十人沒有人投反對票。舉手贊成的有廿二人，我是那不表態的八個中的其中一人。在這類意見一面倒的投票中，每次都總有一些同學不表態：他們並不一定真的沒有意見，實情多數是他們明知自己的一票對結果沒有影響，所以連手也懶得舉起；又或是正在班會時間中爭取時間小睡。至於我在這次投票中棄權，卻不是出於這兩個原因。

接著討論的題目自然是參賽歌曲。當我在座位中猶疑著應否提出我心目中的理想歌曲時，幾位同學提出了她們的意見後，都給其他人否決了，理由都是不夠突出或沒有新意，恐怕會和其他參賽組合「撞歌」。

每年除了中七的文理商三班外，也會有其他班參加的，當中以中五班的最為常見。由於規則准許任何同學同時參加兩個或以上的大合唱組隊伍，所以亦會有以學會名義組成的參賽隊伍。大合唱組和其他組別不同，所有參加組合都不用參加初賽就可以直接進入決賽。所以，與其說大合唱比賽是比拼歌藝，還不如說是一個表演項目，同時亦是給各班或各學會增加歸屬感和回憶的機會。很多大合唱組合都會趁這難得的機會向全校出席的師生說話，而畢業班自然會藉此訴說惜別之情及多謝各老師的教導。記得某年家政學會更在台上宣傳她們舉辦的活動和比賽，擺明車馬是宣傳第一，唱歌第二。在每年約十個組合的情況下，「撞歌」的情況亦差不多每年都發生。

另外有一個同學提議的是李克勤的《告別校園時》，也給其他同學以「女孩子很難把男歌手的歌曲唱得好」的理由而否決了。

這時，班中的少數民族 ------ 僅有的兩位男同學之一的耀輝突然怪叫：「你們是否忘了班中有兩位可以把男歌手的歌曲唱得很好的男同學？可以由我倆作為主音嘛！當然，我也不反對用女歌手的歌曲參賽，相信大家也知道，我亦可以把女歌手的歌曲唱得不錯的。」

班中即時充滿喝倒采聲，大家都聽得出耀輝只是想趁機炫耀自己的歌喉，而不是對選曲方面有任何意見。

坐在耀輝旁的「同族人」光宗跟著說：「我也必須聲明，如果我唱女歌手的歌曲，必定會把評判嚇壞，拖累大家。同時，我亦不像耀輝能把男歌手的歌曲唱得很好。」

看來對埋頭苦讀比班內活動的興趣高幾百倍的光宗希望借此機會，說服大家可以讓他不用參加比賽。我記得他剛才也沒有投贊成票。

帶著許勝不許敗的決心的詠詩連忙說：「次郎太謙虛了！班中只有兩個男同學，所以你們兩人都必定要參加。否則，給評判注意到我們『全女班』，會覺得我們不夠團結，印象分大減。」

在我班女同學成為「詠子」、「芳子」等的同時，耀輝和光宗就得到「太郎」和「次郎」的綽號。大家還會以「兩兄弟」稱呼他們，耀輝間中還稱光宗作「弟弟」。

在光宗臉上掛上失望表情的同時，耀輝說：「詠子說的甚有道理，而且這還會影響日後全校師生對我班的觀感。正所謂家醜不得外傳，我倆被眾女生欺壓這件事確實不宜宣揚開去。但就算光宗不參加，我們也可以找一位女同學穿上男生校服站在後排，這樣必能瞞過去。在我們班中，實在有不少女同學能夠勝任這個任務，有的甚至站在最前排也肯定不會被人揭穿的。」

耀輝還未說完，已遭到班上女同學的言語攻擊及附近女同學的物理攻擊。光宗見狀立刻把頭縮下，躲在打開了的物理課本後，避免被女同學拋過來的紙團、橡皮擦等等擊中。耀輝在忙於招架的同時，仍能火上加油：「看看我附近的女同學，尤其是瑛子，她們這些言行舉子不就証明了她們比縮作一團的光宗更粗豪，更有男子氣慨嗎？」

聽到耀輝的話後，她們的言行就真的「更粗豪」，「更有男子氣慨」。班會主席淑芳見到情況開始失控，就說：「現在是班會時間，暫時放過太郎吧，等下課後我們才一起教訓他吧。」

淑芳見到同學都開始平靜下來，就繼續說：「女歌手唱的歌無疑會適合班上較多的同學，我記得前年的中七某班參賽歌曲也是《告別校園時》，雖然他們把音樂升了調，但他們演唱時在音調高低方面還是有點問題，聽來並不調和。至於兩位男同學，以及其他對自己歌喉沒有信心的同學，只要唱得輕聲點，甚至做口型便可，這樣在台下是察覺不到的。所以，我希望所有同學都能參加這次比賽，因為人數的多少確會影響評判的印象。」

淑芳每年都會參加音樂比賽的獨唱組，自中四起更連續三年得到獎項。雖然未曾得過冠軍，亦未參加過大合唱組的比賽，但從她口中說出的見解，使人覺得那是必勝的秘訣。

淑芳再道：「而且，這也是一項很有意義，值得大家的日後回味的活動。當然，班會的立場只是鼓勵，而不會強迫的。大家還有甚麼參選歌曲的建議？」

這次卻沒有同學提出意見，我的內心正在掙扎著應否說出一首可能引來同學取笑的歌曲。

淑芳見兩三分鐘後仍沒有同學發言，就打破沈默：「選擇參賽歌曲確實是比較傷腦筋。大家都希望參賽歌曲的內容和離別、朋友或勵志有關吧！一班學生在台上一起唱著愛情歌曲實來很難引起評判及觀眾的共鳴，亦減少了我們一起上台唱歌的意義。但在以愛情歌曲為主流的流行曲中，要找切合我們需要的實在不易，由女歌手主唱的更是少之又少。那絕無僅有的，都成為大合唱組的熱門參選歌曲，但似乎大家都不想和其他班唱著同一首歌曲參賽。或者我們遲些才......」

這時，奕敏突然插口說：「大家忘了我們班中有一位同學聽歌的口味與眾不同嗎？身心皆尚未發育的嫻子聽不懂流行曲，幼稚的她只會終日聽那些無聊的兒歌。如果她給我們選其中一首幼稚的兒歌參賽，再配合歌詞來模仿幼稚園學生的唱遊演出，雖然必定拿不到三甲，但引來台下各人大笑後，說不定評判會特別送一個『最具娛樂獎』給我們呢！我想信那必定是沒齒難忘的回憶。」

班上的同學隨著奕敏衝著我來的說話而把視線轉向我，靜待我的反應。我猜我現在的臉色肯定很不好看，醜化我中傷我固然使我不高興，但她侮辱兒歌卻是我憤怒的主要原因，亦是使我不得不還擊的理由。

我強迫自己以瞧不起人的口吻說：「相比起那些終日情情搭搭的流行曲，香港的兒歌和動畫歌的題材種類自然比較多，歌詞亦有意義和有趣得多。當然，那些未了解便批評的井底之蛙是永遠不會明白的。」我怕這尖酸的批評會觸怒其他流行曲極端支持者，所以我稍微停頓了一下，看看同學的反應後，才繼續說：「適合這次參賽用的歌曲，我隨口也可說出十首八首。我剛才反而害怕區同學會否聽得太多日文歌引致瘋了，然後強迫我班以連歌詞都不明白的日文歌來參加比賽呢！」 (奕敏的全名是區奕敏) 我刻意把批評對象的範圍縮小，是想盡量避免惹來公憤。

我發現特別喜愛聽日文歌的同學都以仇視的眼光看著我，亦有幾個一向輕視兒歌甚至輕視我的同學在互相耳語後向我報以鄙視的笑容；奕敏則深深不忿，欲言又止，我嗅到班中頓時充滿火藥味。不過，或許我這次要多謝經常和我針鋒相對的奕敏，她使本來猶疑不決的我激發了豁出去的勇氣。

我鼓起勇氣說：「我心目中有一首很適合我們班參加比賽的動畫主題曲，歌名是《兩朵白雲》，由劉文娟主唱的。大家......」

「哈哈，聽歌名倒是很適合我們班呀。我們班中真的有穿著白色恤衫和白校服褲的『兩舊雲』呀！」淑芳突然插口說。

耀輝在一片笑聲中即時接口說：「我那裡似『一舊雲』呀？嫻子，有沒有歌叫《兩棵青草》呀？我這個『校草』再加上光宗這個『怕醜草』，唱《兩棵青草》不是絕配嗎？反正參賽者可以任意穿任何服飾參賽，我和光宗不介意穿著綠衫綠褲出場的！」

班中一眾女同學立刻以喝倒采聲表示反對，光宗反而只懂傻笑。

淑芳在喝倒采聲過後對我說：「嫻子，相信很多同學也對這首歌沒有印象，請你繼續介紹這首歌吧。」

淑芳顯然在暗中幫助我這個好友，我相信她剛才是刻意取笑兩位男同學來緩和緊張的氣氛。其實光宗是班中最專心聽老師授課的同學之一，「一舊雲」和他毫不相襯。

我覺得在這個場合不宜再提「兒歌」二字，就改以「動畫歌」和「動畫」來轉移視線。其實在我自己的理解中，動畫歌也不一定是兒歌的，只是兩者有交接的地方。但我平日懶得向別人詳細解釋，也懶得說「兒歌和中文動畫歌」，所以我通常都一拼稱它們為兒歌。

我繼續說：「大家還記得《青蔥歲月》這套動畫嗎？那是翡翠台在幾年前，逢星期六早上播的一套動畫。它講述一對孖生姊妹 ------- 依莎彼拉和碧西亞兩人在寄宿學校的故事。而《兩朵白雲》就是這套動畫的主題曲。」

我刻意停下來，先等同學討論一下，亦能藉此探查一下同學對這套動畫有多少印象。

「當然記得，那套動畫很好看，我每個星期也追看呀！」

「是呀，兩年前它才在《閃電傳真機》前的時段重播。」

「那對孖生姊妺最初很抗拒轉校至那寄宿學校，和同學的關係亦十分差。」 「到最後她們和各位同學做了好朋友，對學校也由恨變愛。」

「我最記得那集說有個同學因為偷東西而被大家孤立，只有那對姊妹肯原諒她，還協助她得到其他同學的接納，很感人呀！」
......

幸運地，不少同學也看過這套動畫。

我說：「動畫播出時，片頭和片尾的音樂就是《兩朵白雲》這首歌的前奏。在動畫首播那陣子，兒童節目時段的廣告時間有時會播這首歌的。這首歌的旋律優美，而且歌詞很有意思，我第一次聽便很喜歡它了。這首歌是關於校園生活，亦有提及離別時的心情，真的很適合用作為今次的參賽歌曲。」

提到比賽，奕敏立刻說：「別忘了我們班中只有你這一個兒歌狂，我想大部同學也對這首歌沒有印象，你把它讚到天上有地下無也可以呀！再說，用一首兒歌來參加比賽呀，不給其他班取笑才奇怪。」

奕敏的好友悅美接過奕敏的棒：「是呀，不要說主題曲了，我連這套動畫也未看過呢！不如請魯同學現在就把歌曲唱一遍，讓大家聽聽歌曲是否真的如你所說般動聽，歌詞是否真的那麼有意思。」

唱歌是我弱項中的弱項，曾和我一起去唱卡拉OK 的悅美明顯是針對著這點來攻擊我，想我進退兩難。我卻從容不迫，以退為進地說：「如果由我這個走音專家唱給大家聽，保証會把歌曲醜化幾千倍。倒不如我現在把歌詞寫在黑板上給大家看吧！這樣比起把歌曲唱出來，大家能有更充裕的時間細看及討論。」其實，我也預料到班中沒有多少人會對這首歌有印象，所以早已想好了這個方法。

說後，不等各同學的反應，就離開座位走向黑板。我和站在黑板前的淑芳擦身而過時，她以只有我能夠聽到的聲量對我這個好友說：「加油！我支持你呀！」我感到一陣溫暖，更果敢地拿起粉筆，深呼吸一下，就開始背默那首早已背得滾瓜爛熟的歌詞：

我一邊背默歌詞時，一邊聽到在座位的同學議論紛紛。

「我記得我從電視聽過這首歌，印象中蠻不錯的。」「是嗎？我就只對前奏的音樂有少少印象」

「不是真的以兒歌參加比賽吧？」

「第一段歌詞中的《兩朵白雲》，真的好像在說太郎和次郎呀！」「不過我就不太喜歡這個『新的氣氛』，哈哈！」「第二段卻像是他們兩人的心聲。」

......

我寫完最後一句「但求一起」後，深呼吸一下，轉身向同歌說：「在第一次唱完 D 段後，會有一段過場音樂，剛好可以給班代表說話。大家對這首歌有何意見？」我覺得好像把一生人的籌碼押在賭桌上，同學的反應就決定我命運。

文書慧雅首先發言：「歌詞真的清新動人，和我班的處境也有相似的地方。歌詞可以說是反映我們在中六學期開始時充滿期望的心情，以及中七學期尾大家各奔前程，依依不捨的感覺。我想就算是第一次聽這首歌，也能從歌詞體會我們的心情。」得到她的肯定，我心中暗喜。因為慧雅從少便對中國的詩詞歌賦有濃厚的興趣，在我們這一班理科生中，她的中文文學修養是鶴立雞群的 (因此才連續四年被選為當文書)，所以她的說話有一定的份量。

戲劇學會的忠實會員兼上屆幹士月瑛 (瑛子) 說：「在我們一班女同學唱過A 段時，太郎和次郎分別由台前的兩邊走向中間，然後由他們兩人唱B 段。唱完B 段後，太郎和次郎就走進我們當中，和我們一起站著唱其餘部份。重唱的B 段就刪了吧！那段時間一拼用來給班代表說話好了！」

耀輝說：「雖然我剛才揭穿了你的行為特別粗魯這個公開的秘密，但你也不用公報私仇，提議減去我表演歌喉的機會，這樣做恐怕會減少勝算呢！最重要的是給我校內的擁躉知道後，她們必定會大失所望！」

雖然耀輝在這所預科才收男生的女校確實受到低年級女生的注意，但他誇張的說話還是引來笑聲和喝倒采聲，月瑛更反駁：「你這麼愛出風頭，儘管參加其餘所有比賽項目好了！」

耀輝說：「還有那句『心中添親切感』，我可是完全不能認同！」

悅美突然不滿地冒出一句：「我們已決定了用這首歌參加比賽嗎？我們好像一次也未聽過這首歌。」

「是呀，總不成就這樣草率決定參賽歌曲吧？說不定其他同學會有更好的提議呢。」奕敏和她一唱一和，和她倆同一陣線的同學亦立刻應聲和議。

悅美再說：「或許我們可以找一首以分手為主題的歌曲，改一改歌詞，使它變成適合的歌曲。我記得前年中七文班在參賽時把《捨不得你》改了部份歌詞，成為非常有意思的歌曲。他們得到冠軍之餘，還得到評判的特別點名稱讚呢。」

詠詩問道：「美子你想嘗試改歌詞？」

悅美立刻客氣地答：「當然不是。所謂有能者居之，這個神聖的任務自然是交給中文最好兼且有經驗的雅子啦！」中五時慧雅曾幫一個參加音樂比賽中「創作組」的同學在舊曲填上新詞，並得了季軍。

平日和藹可親的慧雅冷冷地說：「對不起，這陣子我要專心溫習，沒有時間和閒情逸緻負責這項工作。」很明顯，她不想牽涉入這場意氣之爭，又或者不想成為悅美的「工具」。

身為主席的淑芳打完場：「這樣吧，午膳時間也快到了。不如明天嫻子帶這首歌的錄音帶回來播給大家聽，大家亦回家想想有那些適合的歌曲，又或者想那些歌曲可以用作改歌詞。當然如果歌曲不太流行的，亦盡量找錄音帶回來。我們明天才決定參賽歌曲吧。董老師，明天可否借半堂中文堂的時間給我們作開班會之用？」其實淑芳口中的「借半堂時間」就好像我們平日問別人「借」紙巾一樣，雙方也明白是不用還的。

一直靜靜坐在一角、對我們的吵吵鬧鬧視若無睹、修改著低年級功課的董老師，這時抬起頭若有所思地說：「沒問題，不過有多少利息？」

淑芳俏皮的回答：「這樣吧，我們給予董老師跟我們一同上台演出的機會，那算是利息好了！」

在歡呼聲響起的同時，代表午膳時間開始的鐘聲亦響起了，聽來好像也支持董老師一同參賽。

董老師說：「我的擁躉數目比陳耀輝還要多，也更瘋狂呢！如果我上台演唱的話，恐怕台下的同學和同事都衝到台邊要和我握手甚至索吻。為免造成混亂，我還是在台下替你們打氣好了。這次就特別優惠你們，不收利息。」然後董老師強忍著笑對我們說再見。

和其他同學一同敬禮後，呆站在黑板前的我聽到淑芳叫喚後才懂得返回座位，同時我發現自己早已緊張得手心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