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比賽在四時半開始。
我在四時十分左右回到學校，我找一條人流最少的路線，小心翼翼地前往禮堂。我害怕在途中碰見同班同學，更害怕的是給數學老師王老師和班主任董老師見到我，她們兩人應該會留意到我今天缺席吧。至於物理老師甄老師就不用怕了，他連的我名字也不記得，我想他看著我也說不出我是那一班的。
幸運地，我平安到達禮堂。我在禮堂門口拿了兩份精美印製的場刊後，就立刻走上禮堂的閣樓。因為閣樓比較高，離舞台亦較遠，所以這兒的座位沒有禮堂地下的座位那樣受歡迎。
閣樓暫時只有十多個人，而地下的座位大約有八九成滿。我見到我班的同學都坐在一起，包括淑芳，紀瀅和澤瑜。他們分成前後兩排，坐在接近舞台的座位。他們應該不見我到吧，不知他們認為我會否到場觀看呢？
比賽開始前，我就翻著剛拿了的場刊來看。
除了各組比賽參賽者的姓名班級、參賽歌曲、出場次序外，場刊內還有創作組的歌詞。今年的創作組全部都是「舊曲新詞」，往年有「舊詞新曲」或「全新創作」時，連歌譜也會一併刊登的。
我看到「《兩朵白雲》」四個字在場刊出現，好像成為學校歷史的一部份，覺得很欣慰。可惜的是場刊沒有注明《兩朵白雲》是《青蔥歲月》的主題曲，不如道有多少同學只看歌名就聯想到這首歌呢？當同學聽到我班唱這首歌時，又會否記起來呢？
突然，擴音器傳來一男一女的聲音，原來兩位司儀已經站在台上了。
首先開始比賽是樂器組，參賽者演奏的樂曲全部都是我不認識的什麼什麼交響樂、什麼什麼曲等。要不是在每個參賽者之間都夾雜著掌聲，我可能會睡著。
接著的比賽是合唱組，共有六組參賽者。淑芳和耀輝是第五組出場，他們的勁敵則在第二組出場。
那對中六的情侶一出場就得到熱烈的掌聲，我認為那是因為全校也已經知道他們「唱出愛火花」的事。我在心中暗暗祈求他們會唱錯歌詞、走音、失準等。
我不懂得分辨歌藝的高低，但在動作和聲線上，他們真的很合拍。
不知道淑芳和耀輝在月瑛的指導下，會否脫胎換骨呢？
在第四組的兩個中三同學唱至大約一半時，我就離開座位，走到禮堂地下。
我想看清楚一點淑芳和耀輝的表現，所以就走到禮堂地下，座位旁的通道站著看。當然，我站在我班同學的後幾尺的位置。
當那兩個女生返回後台，司儀出場之際，我就啟動我校褸內MD 機的錄音功能。
在司儀說到耀輝的名字，居然有一班女生立刻大叫「耀輝！」。
天呀！耀輝的人還未出現，她們就已經開始叫了。
她們的叫聲打斷了司儀的說話，真沒禮貌。怎樣的人，就會吸引怎樣的擁躉，真是沒有錯。
我想起耀輝在初賽的表現，以及曾對淑芳說會把這次比賽當作個人表演。不知道耀輝今次又會耍什麼花樣呢？我希望待會兒不會看到一場鬧劇，因為淑芳是他的拍檔。
耀輝和淑芳出場時，那「耀輝！耀輝！」又再響起。我以為耀輝會揮手或單眼或幹些甚麼，他卻對那些歡呼聲聽而不聞。
和初賽相比，他倆的眼神、動作和走位的配合程度顯著增加。就算是在過場音樂時，他仍對台下的呼叫聲不為所動。我猜可能是要記的東西實在太多，所以耀輝不能分心。月瑛的要求真高。
他們唱畢整首歌後，除了那聽慣的「耀輝！耀輝！」外，今次更可以聽到「畢淑芳！畢淑芳！」。我聽得出那些叫喊「畢淑芳！畢淑芳！」的，是我班的一眾女同學，其中澤瑜、紀瀅和月瑛叫得特別大聲。
兩人的名字此起彼落，情況就像不同偶像的歌迷在表演節目中鬥大聲。淑芳和耀輝手拖手，一起向台下的觀眾鞠躬，然後就返回後台。
耀輝正經得使人吃驚！
看來月瑛的指導真的很有效，兩人真的很像一對拍檔。希望他倆可以擊敗那對情侶，得到冠軍。另一方面，我不太想耀輝那瘋漢代表我校參加聯校歌唱比賽，失禮街坊。
下一組的參賽同學出場，我就停止 MD 機的錄音，然後去洗手間。我在廁格內，以耳筒聽剛才的錄音，效果尚算不錯。
待會兒我還會錄下我班的大合唱比賽、淑芳的獨唱比賽和頒獎的時間，我打算在今天比賽完結後，將 MD 送給淑芳。
其實學生會每年都會把整個音樂比賽的過程拍攝下來的。去年的學生會幹事都是鄰班的同學，淑芳輕易地把去年、前年及大前年的 (她有份參加決賽的) 錄影帶翻錄了。我相信今年淑芳亦可以透過她的交際網絡把錄影帶弄到手。所以，我的MD 實在不是什麼有價值或有用的東西，只能代表我的一份心意，希望可以對我們的和解有幫助。
當然，我自己也要錄下我班同學唱由我提名的兒歌，日後慢慢回味。
我返回閣樓的座位時，創作組的比賽已經開始了。
還好有三首參賽歌曲的原曲是我也聽過的大熱流行曲，否則我肯定又會再一次悶倒。現在天色已經開始陰暗，觀眾席又只開了小部份的燈，看書解悶會很傷眼睛的。
創作組的比賽在六時三十五分左右完結，接著有差不多一個小時的中場休息時間，亦可算是晚膳時間。中場休息後的項目是萬眾期待的「教職員表演」，在七時半開始。在「教職員表演」後，就到大合唱比賽和獨唱比賽。
前後左右的同學相繼離開，我本來想留在座位久一些才離去，好等禮堂地下的同班同學先離去。但突然又想到只剩下我一個人坐在閣樓也會很顯眼，很易給他們認出，我便立刻跟隨其他同學離開。我在閣樓至禮堂地下的樓梯間的小平台近梯級處停下，望著從上而下的人潮，裝作等人的模樣。
經過我身邊的人越來越少，到最後一個人影也沒有，只剩下我一個。
我走下幾層樓梯，然後把身仰前，嘗試窺探樓梯的出口附近有沒有人經過。
我突然聽到一把討厭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嫻子！你在做甚麼？」
我慌張地轉身，說：「耀輝，你上來做甚麼？」
耀輝邊走下樓梯邊說：「我想知道坐『山頂』的觀眾會否看得清楚我剛才的精彩表演，便走上來自己親身驗証一下。」說時他打量著我的臉，繼續說：「你的面色不好，難道你真的病了？我們全班同學也猜你是逃學的。」我失眠，再加上意外地在這兒給耀輝發現，面色當然不好。
「是呀，我生病也特別回校支持你們，你應該很感動吧！」我不想把謊話越說越大，還是轉過話題：「剛才你在比賽時很認真呀！完全是我意料之外，淑芳和月瑛用了什麼方法來治你？」
耀輝皺起眉頭，微微抬頭，把雙眼的焦點放在遠方，凝重地說：「只因為我想贏，想得到冠軍。」
我說：「噓...... 每個參賽者也想贏，你不用這樣裝帥地說出來吧！你使我想作嘔！」
耀輝卻繼續裝模作樣地說：「遲些你就會明白。」
我說：「我知道了！你也像淑芳那樣，以參加聯校歌唱比賽為目標！對你來說，這必定是在其他學校的學生面前大出風頭的難得機會！」
耀輝說：「我確實是因為想得到參加聯校歌唱比賽的資格，才犧牲我在台上突出自己，答謝擁躉的機會，但原因並非如你所想的簡單。」
雖然耀輝平日以誇大和開玩笑為樂，但我覺得這次他是真的有苦衷多於裝神弄鬼。
我說：「不理會你的原因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吧！我昨日替你教訓了奕敏和悅美！」
耀輝睜大雙眼，說：「你找人去打她們？不用這樣吧？」
「教訓」對男孩子來說，等同於「拳打腳踢」嗎？我倒覺得言語的攻擊更傷人。
我說：「當然不是！你以為我是黑社會的嗎？」
耀輝說：「哈哈，其實我知道...... 不...... 應該說大半班同學也已經知道了她倆昨日打電話給你道歉的事。」
原來她倆已經把這件事傳出去。我剛才被耀輝的表情耍了，可惡！
我問：「那她倆能否博取大家的同情？她倆會否上台？」
耀輝說：「我也不知道，你們女孩子間的恩恩怨怨，不用管的我就不管了。我只知道她倆昨日低聲下氣，誠心誠意地向你道歉，但你狠狠罵了她們一頓後就拒絕了。」
我緊張的問：「那你有否聽過我開出甚麼條件？」
耀輝說：「沒有。」
我笑說：「那你錯過了最精彩的部份。」
接著，我就得意洋洋地告訴耀輝昨日和她倆通電話的情形，可能因為是第一次對其他人說這件事，我說得特別興奮起勁。
耀輝聽後，一面搖頭一邊說：「所謂『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施主，你又何必這樣執著呢？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
我說：「大師，小女子就是因為不想她倆繼續為禍人間，所以我才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替天行道。她們親身感到被騙之痛後，日後才會改邪歸正，凡事才會易地而處。」
耀輝也給我逗得笑著說：「真的不要得罪女人。」
我說：「你已來了女校年半，你現在才知道嗎？」
耀輝說：「這個我在入讀這間女校前已經知道了，否則我現在還能夠四肢健全，『行得走得』嗎？」
我笑說：「你真是誇張！」
「你真的決定了不上台？」耀輝突然問道。
我爽快地說：「是呀。」
如果是其他同學問我，我或許會答得尷尷尬尬，但對著耀輝，不知何解，我很易就說出口。
耀輝說：「那你一定要在台下替我們打氣！」
可能因為我預算了他會這樣說。
我說：「放心，我會看畢整個音樂比賽，親眼看著你和淑芳拿獎後，才回家的。」
耀輝說：「我們班的同學說好了在音樂比賽完結後，大伙兒一起去唱卡啦OK，你來不來？」我還想在比賽完結後立刻找淑芳道歉，看來沒機會了。
我說：「你明知故問！」
耀輝說：「我也是基於禮貌才隨口問一句的，我也不想聽到你那烏鴉般的歌聲。」
我無聲抗議了三秒。
我問耀輝我班的同學會去那兒吃晚飯，他詳細地告訴我一切他所知的。
然後耀輝說：「我不和你談了，次郎他們還在『金記』等我。放心，我會比賽結束後才告訴她們我見過你的。」這次他不邀請我一起去吃飯了？還是他明知我不會答應？
平日耀輝瘋瘋癲癲，但我肯定他是深不可測的。我懷疑他剛才上去閣樓，根本就不是因他所說的理由。
我對他說：「謝謝你，再見。」
「老納先行告退。」耀輝說時更模仿著和尚的動作，低下頭及把右手手掌垂直放於胸前。
然後他就快步離開。
據耀輝所說，我班的同學都已經離開學校去吃飯了。因此，我去學校的飯堂，買麵包作晚餐。
中場休息後，我繼續留在閣樓欣賞「教職員表演」，而我班的同學亦繼續坐在禮堂地下近舞台的座位。
接著到大合唱比賽，今年共有十二組參加，而我班是第八組出場。
如果現在我走到我班的同學面前，說想參加比賽，我想她們也必定會歡迎我的，淑芳亦應該會與我和好如初。但同時，我就否定自己昨日對淑芳的所有說話。
第四組出場的七商班在表演時說，他們會永遠記得這間學校，永遠記得各老師和同學。
我是相信他們的。
很多東西，我們會永遠記得的。
同時，我們只會記著它的過去，但不會關心它的現在。
就像我仍然記得和兩位小學密友一起過的快樂時光。
不知道我們這屆同學畢業後，有多少個會定期回來看看這間母校，探望老師呢？
到第七組的中四乙班開始唱歌時，我就走到樓下。
中四乙班表演完畢後，我就啟動 MD 機的錄音功能。
同一時間，十多個拿著一疊紙的六理班的同學出現，走到禮堂各處，把紙派發給各同學。
站在通道上的我也獲派一張，我一看，震驚得差點叫了出來！
我一看，就知道那是淑芳的主意！因為那句「歌曲收錄於劉文娟的個人大碟《blue》」，對於這次大合唱比賽來說，絕對是多餘的。這張紙的設計者是沒理由加上這句的 ------- 除非他希望有人在看過這張紙或聽過我班的演出後，會自己再去找這首歌來聽。
那豈不是說，設計者在幫助我推廣兒歌？
除了淑芳外，還會有誰這樣做？
我立刻有一股想跑往後台的衝動。
現在我用跑的話，應該還可以趕得及和大家一起上台唱歌的。
但我很快就退縮了。
拿著這張紙，跑到全班同學面前，流著淚向淑芳道歉，祈求同學准許我上台參賽，同學齊聲安慰我...... 這些轟轟烈烈的事情，只有在小說或電影才會出現的。
就算不是小說或電影的主角，也只有好像耀輝般不怕出風頭的人才做得到的。一向低調和害怕眾人目光的我，實在做不出這種事。
我反而立刻四處張望，然後在一個空的座位坐下。
這時候，我聽到女司儀說：「各位觀眾，大家是否都收到一張精美的歌詞紙？」
我緊張地問坐在我隔壁的低年級女生借書和筆。
男司儀問女司儀：「為何會出現這張《兩朵白雲》的歌詞紙呢？」
那低年級女生滿面疑惑地從書包中拿出一支書，我把它放在大腿上，然後再放上反轉了的歌詞紙。她看著我，我催促她給我一支筆。
女司儀說：「其實《兩朵白雲》是接著出場的七理班的參賽歌曲。原來這首歌曲，是幾年前的一套動畫，《青蔥歲月》的主題曲。七理班的同學為了喚起大家對這首歌的記憶，就自己出錢印製這張附有插圖的歌詞紙給各位。」
那女生恭敬地把一支原子筆遞給我。
男司儀看看台下，然後說：「看來大家都已經收到這張歌詞紙了，那麼，現在就請大家欣賞，七理班的《兩朵白雲》！」
對不起，淑芳，我只能以我自己的方法去回應你的一番好意。
台上的布幕拉開，我班的女同學站在台上的表演梯級，穿著白恤衫和白西褲的耀輝和光宗分別站在兩邊最貼近布幕的地方。
月瑛開始彈奏出悅耳的琴聲，是我熟悉的《兩朵白雲》前奏。
(作者按：一邊聽著《兩朵白雲》，一邊看以下有關唱歌的部份，效果會更好。按此進)
「天空飄過兩朵白雲 喜歡新的氣氛
沿途曾遇多少雲層 心中不打緊 」
當女同學唱著這段歌曲時，耀輝和光宗就在舞台最前的位置踱步。
女同學唱完這段後，音樂沒有立刻跳到本來的一段，反而變成過場音樂；同時，詠詩走到台前的站立式麥克風前，代表我班女生說出對於學校在預科收錄男生，及班中兩位男生的感想。詠詩說到大家怎樣由期望變成失望時，幽默的說話引得台下大笑。
詠詩說畢就返回原來的位置。
接著兩位男同學就走到那麥克風前，音樂變回原來的部份後，他倆唱出以下一段：
「一起闖進這新天地 心中添親切感
為求尋覓今天良朋 再繼續步行」
然後，就到耀輝講話。他一開始就說：「那句『心中添親切感』只是歌詞來的，絕不代表我們兩位男生的立場！」跟著他就發揮他的演說天份，風趣地時彈時讚校內及我班的女生，接著又七情上面地訴說當女校男生的苦與樂。可能因為他剛才在合唱組比賽時太克制自己，現在就要說個夠。
耀輝說完後，就和光宗二人與女同學站在一起，一起唱：
「時日似星光般溜走 無奈歡欣似未夠
忘掉昨天一切煩惱 雲外遠處是美好
每天盡意為創造童年故事
又再一起編織 悠長歲月像雨點
愉快或顧慮在面前 他朝會變
像雲飄飛 但求一起」
跟著就輪到慧雅說那些最老套但又不可缺的說話，包括多謝師長、勉勵後輩、不願分離等。
最後，大家又重唱「時日似星光般溜走 ...... 像雲飄飛 但求一起」一遍。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覺得這次的掌聲特別響亮。
我見到同班同學這般花心思、這般努力地演唱我提出的兒歌，真的感到很高興。我真想告訴附近的同學，那首歌是由我提意的。
我把那原子筆和書還給那女同學時，她的樣子好像想問我剛才在幹甚麼。我當然沒有告訴她。
我謝過她後，就離座，去洗手間。
我又在廁格內聽剛才的錄音，當我聽到自己向那女生借書和筆那種可怕的語氣時，也忍不住笑。我想那時我的樣子和語氣必定嚇怕了她。
我回到閣樓時，剛好趕得及欣賞排最後出場的七文班的演出。
然後，就是最後的比賽項目：獨唱組比賽。
進入獨唱組的決賽有八位，八個都是女生。
淑芳是第二個出場，所以獨唱組比賽一開始，我又立刻走到禮堂地下了。
第一個女同學唱完後，我看見兩位司儀出現，又開始錄音。
男司儀說：「接著要出場的，就是在近幾屆歌唱比賽都有出色表現的畢淑芳同學。」
我心道：應該要更清楚說明，例如改為說在近三屆，淑芳都是三甲人馬呀！
女司儀說：「本來，她的參賽歌曲是 X X X X，但她說找到一首更好的歌曲，所以就換了參賽歌曲。」
淑芳改了參賽歌曲？為何我會不知道的？難道她找了一首更高難度的歌曲？
男司儀說：「大家是否很想知道畢同學改用那首歌曲？」
我心內立刻大叫不要再賣關子了！但細心一想，其實甚麼歌對我來說也差不多，說不定又是一首我連對名字也沒印象的流行曲。
女司儀說：「不過畢同學說想由她自己介紹這首歌，現在就有請中七理班的畢淑芳揭曉！」
布幕拉開，歌曲的前奏音樂響起。
我聽了前奏音樂不足一秒，就認出了是甚麼歌。
(作者按：網友可以按此下載淑芳所唱歌曲的前奏音樂 ，試試自己可否如婉嫻般認得出這首歌。讀者只要 highlight
「提示」後的地方，就可以看到。
提示一：婉嫻可以這麼快認出的，當然是.......
提示二：那歌名曾在《音樂比賽》出現過
提示三：那歌名出現在很重要的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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