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下定決心,不去回憶那叫我傷心失望的往事,讓時間幫我忘記它。我偶然會想起部份片段,但也很快就能迫自己去想其他事情。可是,隨著奕敏今天解開了封印,我也放縱自己,坐在地鐵月台的凳子上,嘗試把整件事在腦海中作案件重演。我以為隔了那麼久,會忘記了很多,但原來有很多想法和對話也忘不了。
在中六開學時,五年來也低調的我仍是很怕很怕成為班上的焦點人物。還好那時耀輝幫我把奕敏和悅美的嘴巴封住了,否則我很有可能怕得第二天不敢上學,又或是被同學的目光和說話迫得哭起來。在這兩年中,經過「兒歌音樂會」及「校報筆戰」等事情後,我已經試過一次又一次成為班中甚至校內的焦點人物,亦學懂面對同學的注視。雖然同學已經知道了我喜愛兒歌,但今次的事情,卻像童年陰影般使我產生莫名奇妙的畏懼。如果現在書包在我身旁的話,我必定會選擇回家,走掉下午的三堂算了。我沒有帶出來,我不知應該說是好運或不好運。
我見時間也差不多了,便走出地鐵站回校上課。
值得慶賀的是,我不用和淑芳、紀瀅和澤瑜一起上下午的三堂,可以避免尷尬和追問。因為她們三人要在化學實驗室上化學堂,我則留在課室上應用數學堂。明天和後天是星期六星期日,也不用和她們見面,可以說是不幸中之大幸。
(我校預科的理科生要修讀中文,英文和物理三科,及選修兩科:生物和化學、純數和化學、或純數和應用數學。我、光宗和詠詩選修的是純數和應用數學;淑芳、耀輝、悅美、奕敏和月瑛選修的是純數和化學;紀瀅、澤瑜和慧雅選修的是生物和化學。)
(作者按:網友可參閱《音樂比賽》設定)
我亦不怕見到奕敏和悅美那兩張討人厭的臉孔,以及應付耀輝那麻煩的傢伙,真是太好了!每個循環周的這三課化學堂都是實驗堂,所以在一時三十分鐘課室打開門後 (學校不准學生在午膳時間留在班房的),他們就要盡快拿書包到化學實驗室準備。
學校午膳時間於一時三十五分完結,我故意在最後一刻才踏進校園,希望避免在途中遇到任何同學。
我在一時四十分步入班房時,王老師已站在黑板前,修讀化學的所有同學也已經離開了。我向她敬禮後,返回座位時望向其餘七位修讀應用數學的同學,發現他們也在看著我。換作平日,我會猜他們這樣做是因為我這麼遲返課室,但我肯定今次是和午膳時間前的小風波有關。
打開課本後,我看著旁邊及前面空著的坐位,想起三位好友。不知道淑芳怎樣對紀瀅和澤瑜解釋呢?
同一件事,大家的看法會有所不同,註釋的方法也會不一樣。一個旁觀者的講述,遠比一個受害人的申訴來得客觀。所以,我希望紀瀅和澤瑜所接收的,是淑芳眼中看到事情的版本。
我怕若淑芳講解時我在旁的話,淑芳會覺得尷尬。同時,我倆可能會在紀瀅和澤瑜面前為不同的觀點而爭論,畢竟我倆也未曾及未敢好好談一次那件事,也不完全清楚對方的看法。而且事件過了那麼久,其中一人記錯的機會也很大。
我也怕有些細節被淑芳故意或無意漏掉時,我在場的話可能會忍不著要提起,但我主動提起的話好像在博同情,同時又表現得很小器。
因此,我選擇了把解釋的工作留給淑芳,亦不作旁聽生。
我想,在午膳時間討論著這件事的,應該不只是我三位好友。
剛才在班房中大吵大鬧時,其他同學也知道了奕敏、悅美、耀輝和光宗是有關人事,他們四人必定會被迫或是主動把事情始末告訴我班各個極度諸事的女生。同樣,出自他們口中的,亦必定是不同的版本,再加上部份同學所聽到的是第二手甚至第三手消息,我想每個人對這件事都有不同的理解和看法。
代表第一節課堂完結的鐘聲響起時,我才從胡思亂想中清醒過來,我看看黑板,原來王老師已講解了多條例題。我還是集中精神上課吧,尤其是今天的情況比較尷尬,我真的不好意思和其他同學說話,問他們借筆記。
王老師再講解幾條例題後,便如常地把餘下的時間給我們自修。當然,王老師也不會強迫我們一定要在這段時間做應用數學的習題,我們可以溫習其他科、和同學談天、睡覺、甚至是聽歌、看漫畫看雜誌等,只要不騷擾到其他同學就可以了(在紀律方面,我校普遍來說也比較寬鬆,尤其是對高年級的學生)。王老師也不會去開小差的,她歡迎我們向她請教應用數學或是純數的習題 (王老師也是教我班純數的),光宗應該是最努力發問的一個。
還有差不多一個小時間才放學,但這時我沒有心情做習題,於是我就伏在桌上嘗試睡覺。昨夜我太緊張今天的事情,很遲才能入睡。
合上眼不夠一分鐘,就聽到班會副主席詠詩在輕聲呼喚我:「嫻子,你睡著了沒有?」
平日我會答「睡著了」,或是立刻發出鼻鼾聲,但這時我沒有心情開玩笑。我抬起頭,發現她坐在淑芳的座位上。我問:「甚麼事,詠詩?」希望不是和那天的事有關吧。
詠詩說:「吃午飯時,我聽了太郎說有關那天你們去唱卡啦OK 的事了。」(太郎即是耀輝) 她停下來,像在等我的反應。雖然我不清楚她聽到的究竟是甚麼,我也覺得很不好意思,覺得無地自容。我同時亦留意班中各人現在的情況:王老師在教導光宗及兩個同學做習題,有一個同學伏在桌上,兩個屬於奕敏她們一黨的在看著我和詠詩,看來詠詩走過來引起她倆的注視。
我尷尬得說不出話來,詠詩見我沒反應,再說:「很明顯那次是敏子和美子不對呀!今天她們這樣對你更是一錯再錯。你大可不必理會你那些宣言,我支持你參加比賽的!我猜班中大部份的同學也和我想法一樣。」
我想不出怎樣應對,只能說:「謝謝你!我會考慮的。」可能詠詩終於察覺到我的尷尬,她拍拍我的桌上的手背便返回座位了。她開朗熱情的性格很受同學歡迎,她經常主動和朋友圈子外的同學(例如我)談天,又熱心助人,就像是班中的太陽。我在應用數學科上需要別人幫助時,都是找她的。她和淑芳的性格有點相似,淑芳沒有她那樣主動,但比她細心和敏感。
詠詩離開後,我再伏在桌上,繼續嘗試睡覺,腦中卻想著剛才的班會及音樂比賽的各樣事情。我昨天晚上還想像著《兩朵白雲》勝出後我會如何高興和驕傲,但這種心情連一分鐘也不夠就隨著奕敏的說話而消失。
本上想合上眼睛休息,卻使自己更集中精神地想過不停。鐘聲響起,第三堂開始,我還未能入睡。我不想浪費時間再想這些事情,就起來做習題。
順利地做了三題後,到第四題時,算了幾次也得不到答案,很心煩。突然,一段兒歌突然在充滿數字的腦袋出現:「那並不需感到難過,每遇困難不懂的地方,立刻前去請教老師,所有難題盡解決。」同時,我拿著鉛蕊筆的手亦自動配合著,在練習簿上背默這段歌詞。
背默完後,我沒有如歌詞般去請教正在閒著的王老師,倒是腦海中的數字已經被兒歌取代了。我再次想起音樂比賽的事,壞習慣又跟著出現 ------------- 我一段一段地背默兒歌歌詞:
「未達理想 ...... 煩惱自然走遠」(作者按:網友可當作此是憑歌詞猜歌名的遊戲,歡迎大家作答或找答案)
「有進步 ...... 世界像是個大懷抱」
「悲傷不必記 ...... 開心確係最緊要」
「笑吧 ...... 慷慷慨慨打開」
「生命的意義
...... 可以使友情不變遷」
「但願人人都友愛 ...... 為理想同競賽」
「童真充滿熱愛不用愁 ...... 必須先棄爭鬥」
......
(王老師和其他同學會以為我仍是在做練習吧。)
直至我留意到有同學開始收拾書本,我才驚覺就快放學了!
我剛好在鐘聲響起前把東西執拾好。向王老師道別後我就第一個離開課室
(她仍在解答光宗的問題)。平日我會留在課室等淑芳她們,或是去化學實驗室看看她們的情況,但今天我就以最快速度走下樓梯。當我越過校門時,附近沒有其他學生,今天我很有可能是全校第一個離開的學生。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