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比賽第十三章

《音樂比賽》{第十三章}

我回到家後，發現妹妹還未回來。我可以在客廳邊看邊錄影兒童節目，真好！(客廳的電視比我房中的大)

我把房中電話的鈴聲關掉，不過這樣是避不了淑芳、澤瑜和紀瀅的。因為她們致電房中的電話找不到我的話，會再打去客廳的電話。

把在學校面對面及當著其他同學面前說話的情況相比，兩個人隔著電話線對話會給我增加很多安全感。因此，我才會在學校時盡量避開她們，好等她們要透過電話找我。

當我正看著《閃電傳真機》時，客廳中的電話響起。我降低電視機的聲音，然後戰戰兢兢的拿起電話聽筒。

原來致電者是找妺妺的，我鬆一口氣。

直至《閃電傳真機》播影完畢，電話也沒有響過。反正其他人又未回來，我決定在晚飯前先睡一覺。

同日晚上九時左右，我在房中溫習，我聽到妹妺隔著房門對我說：「姐姐，找你的電話呀！」要來始終避不開，不知道是淑芳還是紀瀅呢？澤瑜口硬心軟，她打電話給我的機會不大。

我打開房門對妹妹說：「謝謝。」我發覺她盯著我的眼神有點古怪，就一邊從她手中接過無線電話聽筒，一邊問：「什麼事？」

妹妹揚一揚眉後奸笑說：「是男孩子來的。」她說笑吧？

難道是耀輝或光宗？但他倆應該沒有我客廳的電話號碼的。

我也無暇理會妹妺，關上房門後，就壓低聲量(怕妹妹偷聽)說：「誰呀？」

電話線的另一邊傳來耀輝的聲音：「哈哈，嫻子，是『校草』呀！驚喜嗎？」

「有驚無喜。」我冷淡地說。「找我有甚麼事？」

「為什麼今天放學時你這麼快就離開了？往日你會到化學實驗室或者留在課室等芳子她們的。」他明知故問。

「有甚麼就直接說吧。」我說：「如果你是打電話來安慰我的話，那就真的很抱歉，我沒有甚麼苦想訴。」

他想不到我會這樣直接及冷漠吧，其實我只是覺得尷尬，想盡快掛線。他頓了一頓才說：「剛剛相反，是我想向你訴苦才打電話給你呀！」真的不可小看他的急才。

我說：「你不是說過你有百多二百個後備女朋友嗎？你不去找她們？」

「我必須更正，現在我的後備女朋友數目已突破三百大關了！」他說。「我找你，是因為這次我要訴的苦，你是最能明白的嘛！」

「和我有關？」其實我也大約估到他要說的是什麼。

他說：「我今天開班會時真的很氣憤呀！想不到那敏子和美子竟然不遵守對我的承諾，而且還敢當著全班面前反駁我！」

他想引我和他一起罵她們，繼而宣洩心中的不滿吧。我卻不想被耀輝可憐和安慰，所以我把自己身為頭號受害者的身份抽離，裝著笑說：「不知道誰說過女孩子對著俊男必會一諾千金的？」

他立刻說：「說不定她倆其實不喜歡男孩子的。」

我也立刻說：「說不定你不是俊男。」

「你居然還敢誹謗我。」耀輝語氣誇張地說。「別忘記我是為了你才想出這個協議，而且我還替那『YM 二人組』各辦了一件事，這次真的白做了！」我想了一想，才明白耀輝口中的「YM」，是來自她倆名字的英文譯音「Yik Man」和「Yue Mei」。

我說：「算了吧！其實她們忍了這麼久才說出來，已經是很難得了，你替她倆辦事也算物超所值。」

他說：「你說得那麼輕鬆，你真的忘恩負義呀！你不想想我是為了誰才卑躬屈膝地替她倆白白做了兩件事？」

聽到他這樣說，我也不能嘴硬了。「對不起。」我真誠地說。「雖然最終她倆也是守不住秘密，但我可以告訴你，如果那時她們在第二天回校就『唱通街』，我可能會哭出來，我可能會逃學，甚至我可能會在這兩年預科生活也抬不起頭來。同時，我必定會把全部有關兒歌的計劃擱置。她們現在才說出來，當然也傷害了我，但其程度已經減少了很多很多。所以，你替她倆辦事所換來的封印時間，對我來說是十分十分重要的。我也是真的衷心感謝你為我所做的，及今天班會時你替我講好說話。如果你也要我替你辦兩件事作補償，我也會很樂意的。」想不到我會在他面前說出我的心底的恐懼，那是連淑芳也未聽過的說話。

「你說的也有道理。」耀輝說：「好吧！第一件我要你做的事，就是參加大合唱比賽。」我懷疑這才是他打電話來的主要目的。

我連忙說：「這個我未必可以答應你。」

耀輝問：「為什麼？你不是剛剛才說很樂意替我辦事作補償？」

我想了一會，作了一個勉強的理由：「因為我剛記起那天你也有取笑我的，所以你只是想透過替她們辦事達成協議，來抵消了你對我的過錯，減少你的內疚感，我不應該對你作任何補償的。」

耀輝說：「但你剛才確實承諾了我！」

我說：「就因為要履行承諾，所以我今天對著全班的說話，及去唱卡啦OK 那天的諾言要優先處理。」

耀輝換上一把小男孩的聲音說：「我不依，你們這班女孩子經常反口覆舌，欺騙我這個純情少男。」

我笑說；「誰叫你只是純情少男，而不是俊男。」

耀輝說：「是你們的審美眼光太差了，我可是公認的純情美少男。」我忍不住大笑。

他換回正常的聲音，以一本正經的語氣說：「嫻子，其實你真的不必在意那天和今天你那發脾氣的說話，那些根本不算是諾言，沒有人會把它當成真的。全班同學除了敏子一黨外，很多都想你參加大合唱的。大家也很多謝你提出一首這麼好的參賽歌曲，很想你能夠一同上台唱這首歌。」可能聽的人沒把它當成真，但說的人卻是真心真意地說的。

「我想感謝我的只有你才對，我提出的《兩朵白雲》，給了你在大合唱的舞台也能一展歌喉的機會。」我說：「我可不是純情少女，我才不相信其他人會這樣想。就算她們是這樣想，也不會每一個走到你面前告訴你吧！」

耀輝肉緊地說：「你還未知道今天化學堂時發生的事嗎？」

我問：「發生了甚麼事？」

耀輝說：「今天曾老師 (我班的化學老師) 在第二堂中離開了實驗室去『充電』(吸煙) 時，瑜子瀅子和敏子美子為了你的事吵起來，她們吵架聲量變大時我才留意到，所以我也不知道吵架是如何開始的。」唉，她們兩個......

耀輝繼續說：「她們吵著吵著，瑜子突然大聲對全部同學說：『各位同學，認為剛才班會時敏子和美子這樣揭發嫻子的往事是不對的請舉手。』跟著除了敏子那五人外 (她們七人黨中有二人那時在上應用數學課)，差不多其餘的同學也舉手。當然我這個正義之士，甚至我弟弟 (即是光宗) 那怕事的膽小鬼也舉手。瑜子看到這個情況，再進一步說：『那麼認為剛才班會時敏子和美子這樣揭發嫻子的往事是沒問題的請舉手。』瑜子可真厲害，這樣就比第一次舉手投票後更加突出人數上的對比。結果，只有敏子和美子二人舉手，連她倆的三個好友都不敢舉手，敏子和美子自然無話可說。」

我聽得目定口呆，只懂說：「你和我開玩笑吧？」其實以澤瑜衝動行事，有仇必報的性格，會這樣做一點也不出奇。

「誰有空和你開玩笑，你不相信的話可以去問其他同學。我還未說完的，」耀輝說。「瀅子跟著又接口說：『認為嫻子也應該一起上台參賽的請舉手。』結果這次又是除了那五人外，差不多全部人也舉手。就在此時，有同學說曾老師快回來了，大家才返回座位，繼續做實驗。」

我真想不到事情會給弄得那樣鬧哄哄的。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我自己今日放學時沒有去化學實驗室，否則澤瑜和紀瀅當著我面又叫全班舉手表態甚麼的話，我可真受不了。

耀輝向我報告時沒提起過淑芳，我很想知道她當時的反應。但我問不出口。

耀輝見我沒有回應，便說：「你是不是感動得說不出話來？你就乖乖和我們一起上台吧！」我確實是感動的，但我寧願這件事沒有發生過。

我坦白地說：「我現在思想很混亂，甚麼也想不出。遲些再談吧。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

耀輝說：「要謝我就替我辦事吧！」

「要辦多少件事也可以，只要不是上台唱歌就可以了。」我說。「還有，不可叫我當你的後備女友。」他常常對我班的女同學提出這個建議。

耀輝笑說：「放心，你連當二軍的資格也沒有呀！」

我也笑：「那可真是我的榮幸。」

大家說過再見後，便掛了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