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比賽》

{第十四章}

星期一,我如常的上課,我想過了兩天假期,大家的情緒都平伏了吧。我在這兩天也想了很多,那種突如其來的衝激感覺也減退了不少,我的心態由自暴自棄改為嘗試去勇敢面對。畢竟在家中我可以與世隔絕,不接電話,但在學校時,我又可以怎樣做?我又不懂得隱身術。

我步進課室時,同學都注視著我,我裝作不知道,就返回座位。淑芳、澤瑜和紀瀅都已在座位上。我們如常的閒談著,大家都沒有提起任何會使我尷尬的事情。

小息的時候,我和淑芳在走廊中與奕敏悅美相遇。我沒有以怨恨的表情相對,我不想她們因傷害到我而暗自歡喜;我亦沒有因為其他同學站在我這一邊而向她展示驕傲或幸災樂禍的笑容,我不想接受同學的憐憫。

我繼續和淑芳談天,裝作看不見她們。我從淑芳的表情及繞著我的手,看得出她很緊張。直至我們擦身而過,她才放鬆下來。

吃午飯時,我故意提起音樂比賽:「淑芳,你已經遞交了獨唱及我班的大合唱參賽表格嗎?今個星期五就截止報名了。」她們三人都露出愕然的表情。

淑芳生硬地說:「還沒有呀,應該會在明天或後天交。」

我忍不住說:「你們不用故意為了我,在我面前對那些事隻字不題的。既然你們 (望著澤瑜和紀瀅) 也知道那次唱卡啦OK 時發生了什麼事,大家就暢所欲言吧。希望你們兩人不要怪我和淑芳一直隱瞞這件事。」

紀瀅說:「不要緊,我和瑜子也可以理解和體諒你們的處境的。雖然我很諸事,但我寧願自己這一生也沒有機會知道這件事的。」她的話貼體得令人感動。

「哼,我們只是剛巧沒有說到,誰會特別為了你而避開那些話題?」澤瑜最愛說反話。

我會心微笑著說:「澤瑜,那我想你也不會避開上星期五的化學堂這個話題吧?」她的表情好像中了我一拳。

紀瀅問我:「是誰告訴你的?」

我反問:「是誰把我客廳那電話號碼告訴其他人的?」

「誰叫你肯不接電話!」澤瑜理直氣壯地說。「其實太郎問我拿電話號碼時,我也該想到他不會只是想開解你那麼簡單了。」

我也有點不好意思,唯有反擊:「他只是把事情很慨括地告訴了我,不如你們把化學堂的整件事詳詳細細地告訴我吧。」

這次輪到澤瑜不好意思了,紀瀅卻熱心地把各個細節告訴我,果然是澤瑜先為我而撩起爭執。後來澤瑜在某些細節地方作補充,說時還帶著驕傲的語氣。倒是淑芳卻只是靜靜坐著,好像整件事與她無關的。

我有點擔心淑芳。我應否和她好好談一談?

我們談這樣談那樣,但她們都沒有再提那次去唱卡啦OK 的事,亦沒有勸我去參加比賽。我想,還有個多月才是音樂比賽的決賽日子,也許她們會遲些才有所行動。


兩天後,淑芳告訴我和紀瀅澤瑜她已交了報名表格,包括我班大合唱的和她自己獨唱的。

叫我們驚訝的是,她還和耀輝兩人拍檔參加合唱組,參賽歌曲是由張學友和湯寶如合唱的《相思風雨中》。雖然她以前曾經提過,但我們沒有到她會付諸實行的。

由於淑芳要參加獨唱和合唱的比賽,詠詩這個熱心的班會副主席就擔起我班參加大合唱比賽的負責人。

班中各人也收到一張《兩朵白雲》的歌詞紙 (連我也有) ,聽說有不少同學把空的錄音帶或MD 給詠詩來翻錄《兩朵白雲》,看來大家也很認真對待這次比賽。

然後有些同學會突然走來跟我說她覺得這首歌很好聽,或她越聽越喜歡等說話,使我很高興。更有部份順道叫我也一定要參加比賽,我只是簡短地答:「或許吧。」


星期五,一個循環周過去了,在物理實驗室上了兩堂物理堂後,又到了午膳前的班堂。

班主任董老師沒有什麼宣佈,她把時間交給班會主席淑芳,主持班會。

如果在上星期四的班會中,我不理會奕敏的嘲笑,不提出《兩朵白雲》這首歌,我想,這幾天我會好過些,生活會平淡些安穩些。但如果真的是這樣,我現在也必定會為自己的懦弱而後悔。

為了兒歌,受些苦是值得的。

淑芳沒有提出甚麼事項討論,只是告訴大家她在兩天前已交了大合唱的報名表,及再次提醒大家音樂比賽的日期,怕大家一時忘了而安排在那天做其他事。

我心裡有愧,不敢看著淑芳。還好每逢這一堂,紀瀅和澤瑜也坐在實驗室的另一端,我不用應付她們。

然後,副主席詠詩給班內各同學都一張新的《兩朵白雲》歌詞紙,這張新的歌詞紙上還有歌譜。歌譜是由我班同學中音樂根底最好的月瑛,聽著《兩朵白雲》默寫出來的。因為我們早知道班中有這一位鋼琴八級的同學,可以輕易默寫歌譜,所以在選擇參賽歌曲時,大家才可以不用顧慮會否找到歌曲的卡啦OK 音樂或現成的歌譜。

月瑛亦告訴大家她還錄下了她自己所彈奏的歌曲純音樂,供大家翻錄,好等熱心的同學可以在家中練習。

我也想拿一盒 MD 給月瑛幫我翻錄,但我又怕其他人把這個舉動錯誤地推論出我會參加比賽。如果我翻錄了又不參加比賽,好像欠了月瑛,又像在戲弄同學。

有甚麼兩全其美的方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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