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止報名後的星期一,學生會貼出了各組的報名名單,及各組於下週的初賽日期。報名獨唱的有三十八人,合唱的有十七組,大合唱的有十二組。據淑芳說,各組別每年可以進入決賽的人數或組合數目也不定,獨唱的大約有八至十人,合唱的大約有七八組。大合唱則不用經初賽篩選,全部可以在音樂比賽當日上台。
當然,沒有人會擔心淑芳在獨唱組進不了決賽,甚至不會擔心她空手而回;倒是她和耀輝拍檔這件事卻叫人擔憂 ------ 我們相信他的歌藝,只是擔心他那反覆無常的性格。我們怕他在台上時作出甚麼驚人的舉動,不但會破壞了淑芳這幾年的音樂會中保持的優異成績。淑芳由中二開始參加獨唱組,直至中六,每年能夠都身決賽。
我們都認為淑芳在「玩火」,但淑芳卻也笑著說:「可能是吧。」
然後她認真地向我們解釋:「相比起參加聯校歌唱比賽的資格,那些甚麼紀錄並不重要。我寧願在一年得到冠軍,其餘六年連決賽皆不能進入,也不願七年都只得第二名。所以,雖然和耀輝合作而勝出甚至連進入決賽的機會也不大,但就當以那些虛名為賭本,買一注六合彩,多一個希望好了。」
我想,如果今年淑芳還不能參加聯校歌唱比賽的話,會是她中學生涯中的最大遺憾。
跟著的三天,我的書包也放著一盒新的 MD ,但我沒有勇氣把它交給月瑛。
在我猶疑不決之間,紀瀅靜悄悄地把一盒MD 給我。我看見 MD 盒上寫著「兩朵白雲純音樂」時,高興得想吻她一下。
放學回家後,我連衣服也未換,就第一時間把那盒 MD 放進 MD 機。
喇叭傳出月瑛的優美的琴聲,我細心的聽了兩次,找不到音調和原來的有任何分別,月瑛真是厲害!雖然只有鋼琴的音樂沒有原來版本中的那樣豐富,但卻有另一種味道,說不定這簡潔悅耳的琴聲更適合作為大合唱的伴奏音樂。
我更衣的時候,仍繼續不停重播著音樂,然後也忍不住一面隨著音樂唱《兩朵白雲》。
我真羨慕月瑛,可以隨時彈出自己喜愛的歌曲。
我腦海中有很多首小時候聽過的兒歌,到現在還未找到收錄它們的錄音帶或唱片 ,有的甚至只有在電視播過,沒有收錄在任何唱片盒帶。除了在腦海中播它們給自己聽外,我也很想可以在現實的世界中再聽多一次,如果我可以好像月瑛般默寫歌譜,除了可以自彈自唱,更可以拜托真正懂玩樂器的朋友奏給我聽,甚至錄下來。
或者在高考後,我也去學彈電子琴好了。
晚上,我致電給紀瀅,向她正式道謝,因為早上她把MD 交給我時,附近經常有同學,不方便說話。同時,我也向她分享聽到那音樂的喜悅。
然後,我問紀瀅:「你怎知道我也想要翻錄一盒但又不好意思開口?」
紀瀅說:「我昨日向瑛子拿回已翻錄好的 MD 時,我順道問她你有沒有給她 MD 來翻錄。她說沒有,我便覺得有點奇怪,因為你這麼喜愛兒歌,這麼喜愛這首歌,應該會想要它的純音樂。我想,可能是你怕尷尬或是和瑛子之間發生了甚麼事,才沒有這樣做。所以,我回家後就翻錄一盒給你,說不定你收到後會很高興。」
紀瀅真是細心,最難得的是她解說這番正確的猜想時,仍是以其一貫溫柔的口吻,並不像耀輝扮著金田一一以討人厭的驕傲語氣說話。我突然想到,做她的男朋友一定會很幸福。
「你真是太可愛了!」我高興得不知自己在說甚麼。
紀瀅也說:「你在說甚麼呀?」我倆也笑。
我腦海中幻想著紀瀅問月瑛拿MD 的情形,突然想起一件事,便問:「那你在月瑛面前提起我之後,她除了告訴你我沒有把MD 交後她後,還有沒有說甚麼或問甚麼?」
「沒有呀,那時她正在忙著,答了我後就匆匆去找其他同學。」紀瀅說。「放心,我幫你翻錄這件事,我不會告訴其他人的。」
我不知道她口中的「其他人」,是否包括淑芳和澤瑜,但我也不追問了,怕她難做。
我以歡欣的聲線說:「你辦事,我放心!」
紀瀅轉個話題:「今天化學堂時,芳子也約了我和瑜子下星期三一同去唱卡啦OK 了。你不去,真的可惜呀。」
聽她的語氣,好像淑芳曾經邀請過我而我拒絕了。
事實上,我現在才知道這件事。不過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我也不覺得吃驚。是第四次還是第五次呢?我也記不清了。
我說:「不用可惜呀!你們幾個也可以玩得開開心心的。」
「雖然太郎裝作正經說這次是以練歌為主,會不停的唱《相思風雨中》,叫我和瑜子有心理準備。但我想他和芳子最多只會練一個小時吧。就算我和瑜子不悶,他們也會悶吧。」紀瀅說。
我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了。
我說:「你和澤瑜也要用心的聽,給他們意見呀。」
紀瀅模仿我剛才的語氣說:「我辦事,你放心嘛!」
我們談多一會兒就掛線了。
紀瀅識趣地沒有勸我和他們一起去,我也可以省回想藉口的精神。如果現在要我選擇,我會繼續「怕悶」為藉口,還是坦白說出我要履行我不會在淑芳和耀輝面前唱歌的諾言?
記得中四中五時,淑芳、澤瑜和紀瀅也會間中提意四人一起去唱卡啦OK 的,當然每次我也因怕悶、怕給她們笑我的歌聲、怕陌生人聽到我的歌聲而推辭,但每次她們三人都會遊說一番,看見我還是堅定拒絕後才會放過我。
但自從卡啦OK 事件後,淑芳再沒有在我面前提意一起去唱卡啦OK了。如果澤瑜或紀瀅在我們四人面前提意去唱卡啦OK,我在推辭時,淑芳見狀亦會叫她倆不要迫我去。這和她在那件事發生前的態度有很大的轉變。我想淑芳和我也明白對方在想甚麼,但又不敢說出口。
有時她會私下約澤瑜、紀瀅,或是班上其他同學去唱卡啦OK。有一次,我和紀瀅談電話時,才從紀瀅口中得知她們前一天去過唱卡啦OK,而淑芳卻告訴其他人她已經問過我,被我拒絕了。我當然不會告訴紀瀅那三八,其實淑芳根本沒向我提過。至於在此之前或之後淑芳瞞著我用了這個方法多少次,我也不想去理會了,說到底她也是為著兩人都好過點才這樣做。我想她也預料到她瞞著我的事遲會給我知道,但她見我沒有反應,想必是明白我是默許她這樣做的。
本來,我是頗慶幸我和淑芳有著這樣好的默契,可以減少大家的尷尬。
但現在事件已經曝光了,淑芳還繼續用這種方法,我不禁感到失望。可是,當我問自己,我可否鼓起勇氣叫淑芳不再用這方法時,我的答案也同樣使自己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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