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星期五,合唱組初賽的日子。
淑芳和耀輝這個組合吸引了我班大部份同學到禮堂觀看,包括珍惜一分一秒溫習時間的光宗。不過,他和我一樣很少觀看台上的演出,只專注於手上的書本。不同的是,我看的是雜誌,他看的是參考書。
耀輝在觀眾席等待出場時,驕傲地說:「芳子,你看到嗎?今天到場為我們打氣的同學,比前幾天你參加初賽時多了一倍以上呢!」
澤瑜代表各同學說話:「太郎,你以為這是因為你受歡迎嗎?實情是每個人都認為芳子在獨唱組必定可以進入決賽,所以有些同學留待決賽當日才聽芳子唱歌。但芳子和你拍檔,我們大部份人都認為芳子必會給你拖累而不能進入決賽,所以今天無論如何都抽空看你們演出。」
耀輝不屑地說:「這只是你的個人意見吧,不能作準。」
附近的同學聽後都紛紛說「瑜子說得對」,「我贊成瑜子」,「我和瑜子想法相同」等說話。耀輝這次真的自討沒趣。
雖然澤瑜說得誇張一點,但在大家的心目中,淑芳在獨唱組入決賽的機會確實是遠高於在合唱組的。
淑芳說:「瑜子你們不要再刺激太郎了,否則他老羞成怒的話,上台時可能會做出甚麼驚天動地的事。」
耀輝說:「芳子,你放心。所謂不招人忌是庸才,我不會怪她們,也不會受她們影響的。」
月瑛說:「是呀,太郎你本來就打算亂來,和我們的說話毫無關係的。」
等了半個小時左右,終於到淑芳和耀輝出場。在我們送上熱烈的掌聲時,我們聽到在觀眾席較前的地方,一班女孩子大喊:「耀輝!耀輝!」耀輝還笑著向她們揮手。
「一班無知少女!」「必定是太郎花錢請來的職業歌迷!」這是我們的結論。
結果耀輝笑著唱第一句「難解百般愁 相知愛義濃」,我們都想這次一定沒希望了。還好淑芳沒有受到耀輝影響,認真地唱「情海變蒼茫 痴心遇冷風」,歌聲依舊是悅耳動人。到了耀輝唱的第二句「分飛各天崖 他朝可會相逢」時,他終於改變了表情,配合著《相思風雨中》的感情來唱。
在過場音樂時,那班女孩子又再大喊:「耀輝!」
耀輝這次居然送上飛吻,我們全班同學立刻想嘔,那班女孩子卻發出尖叫聲。如果不是怕會影響淑芳的話,我們一定會發出比尖叫聲還要響亮的喝倒采聲。
到他倆唱完時,耀輝不斷揮手和送上飛吻,直至淑芳拉著他,他才肯返回後台。
除了那預料中的「耀輝!耀輝!」外,還有其他同學發出喝采聲,我想起老師說我校學生的素質每況愈下。
「可能他們是為著耀輝和芳子的歌聲而喝采呢!」光宗難得的開口說話,卻沒有人附和。
看見耀輝和淑芳後台回來時,月瑛說:「不知羞恥的人回來了!」淑芳臉上卻沒有甚麼不滿的表情,好像她早已預知耀輝的荒唐行為。
耀輝好像聽不見,笑著說:「你們剛才有否聽到我台下的擁躉在叫我的名字?」
澤瑜說:「我們只聽到一班傻瓜叫著一個傻瓜的名字。」
月瑛說:「算了吧,那些低年級的女生不知太郎的真面目才會這樣傻,而且太郎的程度也只能吸引那些尚未成熟的小妹妹吧。」其他人也連聲和議。
「你們這樣了解她們,我想你們在中一二的時候,也必定曾做過同樣或類似的事情。」耀輝反擊。
月瑛立刻否認:「那時候,我們才沒有人會這樣做。」
「這只因那時學校沒有像我這樣出眾的男生吧!像我這樣有魅力、可以使人瘋狂的,真是十年難得一見,可遇不可求。」耀輝自豪地說。「聽說決賽當日,我的擁躉會有更厲害的支持行動。」
「我現在倒是衷心希望你們不能進入決賽,我不想校內有更多同學知道我班有這樣一個不要面的瘋子。而且,我寧願芳子集中精神應付獨唱組的比賽。我真怕到了決賽當日,芳子和你合唱過後,會給你氣得影響到獨唱時表現。」澤瑜緊張地說。「你知道這次比賽對芳子有多重要嗎?」
「瑜子,不用緊張,我修行這麼高,不會給太郎影響的。」淑芳微笑著說。「而且初賽的表演只用來決定能否進入決賽,而不會影響決賽的評分。我相信到決賽時太郎就自然會專心唱歌的,不會再笑著唱第一句的,是不是?」
耀輝給點中死穴,立刻收起他傲氣,說:「這個當然,這個當然。」淑芳的笑裡藏刀果然厲害。
耀輝跟著說:「留心了,接下來的一組是我們的勁敵之一。」耀輝所指的是一組,由中六文班的一位男同學及一位女同學組成。
月瑛說:「是否所有一男一女的組合都是你的勁敵?」
耀輝說:「這個不用說吧!最好他們全部都給踢出局,只有我和芳子一組可以入決賽。」
淑芳說:「連我們在內,今年共有三組一男一女的組合。比我們早出場的那一組,兩個的歌藝也是普普通通,應該不能入決賽了。」
「跟著出場的兩位同學,他們是真正的情侶,你們知道嗎?」紀瀅炫耀她搜集情報的能力。
很多同學也驚訝地看著紀瀅,因為如果校內有任何男女同學成為情侶,必定會傳遍整個中六和中七的。
「是真的!他們前幾天才開始拍拖的。」紀瀅連忙說。「他們上台了,你們不相信的話,細心留意他們的眼神和舉動好了。」
我不知道是因為那對同學唱得太動聽,還是大家都集中精神研究他們是否真的拍拖,大家都靜靜地看著,不發一言。
那對同學唱完整首歌後,手拖手向台下鞠躬時,台下傳出陣陣響亮的喝采聲、歡呼聲和掌聲。然後,我們這班同學才回神過來,開始說話。
詠詩說:「這次喝采聲好像比太郎和芳子時響亮些。」
「這一定是因為他們的相熟同學比你們較為落力打氣。」耀輝不服氣地說。
他見我們都面無表情地望著他,就補上一個像樣的理由:「最重要的是,任何一對男女同學在台上表現這樣親熱的話,台下也一定會有這樣的反應。」
紀瀅說:「我早說他們是情侶!你看他們四目交投的神情,還有眼神跟動作的配合,如果他們不是情侶的話,就可以去當演員了。」
月瑛說:「坦白說,太郎和芳子兩人可以說是各有各唱,沒有交流,這樣對台下的感染力自然大大減低。就算是演技有多好的演員,也需要和其他人配合,才可以算是一個稱職的好演員。」月瑛不愧為戲劇學會的老臣子。
澤瑜說:「尤其是太郎你,在台上只顧看著台下的觀眾,完全當淑芳是伴唱機器。」
「芳子,現在只有一個辦法。」耀輝皺著眉頭說:「雖然時間緊迫,但我們也盡快學他們成為情侶,然後在決賽前分手,來個假戲真做。」他居然可以一本正經地說笑。
我們眾女生都立刻罵他「神經病!」「妄想!」等。
「我寧願棄權,也不要和你戲假情真。」淑芳笑著說。「又或者我們改以《相逢何必曾相識》作為決賽的參賽歌吧,相信我必定可以比和你合唱《相思風雨中》投入很多的。」
耀輝笑說:「你居然拒絕我!你知不知有多少女孩子朝思暮想,等我對她們這樣說?」
淑芳也笑著說:「我就是怕給你的瘋狂擁躉們妒忌甚至尋仇,我才拒絕你。」
月瑛說:「其實只要你們夾一夾大家對望的時間、動作、走位等,也可以大大改善你們的表現。要不要我當你們的教練?」
淑芳和耀輝當然說好。
澤瑜說:「其實大家除了用眼看那對情侶的表現外,有沒有細心聽他們唱歌?我覺得那男的歌藝比太郎高了一截。」
淑芳說:「我不是說太郎唱得不好,而是那男的唱得出奇地好。如果他參加獨唱的話,絕對有機會成為頭三名。他有這樣的歌喉也不參加獨唱組的比賽,真是奇怪。」
紀瀅說:「呵呵,這可能是愛情的魔力,他要和女友合唱才可以發揮出超水準。」
耀輝說:「大家放心,其實我今天只出了七成功力。」
沒有人理會耀輝,澤瑜繼續分析:「至於那女的歌藝,當然比不上芳子,但也算是中上。拉上補下的話,兩組在歌藝方面,可以說是不相伯仲。」
「但是,那對情侶的歌聲甚至聲量都非常配合,十分吸引人。芳子和太郎在這方面真的給比下去了。」月瑛說。
耀輝說:「這一定是如瀅子所說,又是愛情的魔力,芳子,好好考慮一下我的建議吧!」
淑芳懶理他,她指一指在台上合唱著的三個女孩子,說:「其實我校很多同學都不明白合唱的奧秘。每年的合唱組比賽,有很多組別都是幾個女孩子隨便選一首獨唱歌,一人唱一句,又或是由頭至尾全部人一齊唱。有些組別在合唱時,其中一人的歌聲完全蓋過其他人,那可算是合唱?」
然後大家又開始一面評論台上的合唱者,一面回顧歷屆的得獎者。果然,今天又要等整個初賽完結後,我才可以回家。
看過所有參賽組合後,大家都覺得淑芳和耀輝應該可以進入決賽,但很難打敗那對最具冠軍相的情侶。(這次的「大家」當然不包括只顧看書的光宗和我)
耀輝最後開玩笑說如果淑芳不肯和他拍拖,他為了勝出只有使出殺手金間 ------ 介入那情侶之間,使他們分手,藉以破壞他倆的默契,甚至使他倆自動退出。
我們也笑說這個方法比較好。
星期一的早上,我回校時見到學生會的通告板前站滿了人。原來學生會已經貼上了各個組別的決賽名單及出場次序等,今屆學生會的辦事效率真不錯。
進入獨唱組決賽的有八人,淑芳當然榜上有名。合唱組方面,可能是今年參賽者的水準比較差的關係,只有六個組合進入決賽,那對情侶和淑芳耀輝也順利晉級。
耀輝整天都在自豪地向各個本來不看好他的同學報道他晉級的消息,淑芳則沒有甚麼特別喜悅,進入決賽對她來說是理所當然的。
小息時,耀輝還再次開玩笑地向淑芳提出當半個月情侶的要求,淑芳當然不理睬他。
耀輝說:「芳子,你好卑鄙呀!最初在報名期時,你為了增加參加聯校歌唱比賽的機會,就打我的高超歌藝的主意;現在眼見獨唱組的其他參賽者威脅不到你,冠軍獎座十拿九穩,就放棄在合唱組比賽爭勝的決心。我這個純情少男,給你利用了。」
跟著他又說:「既然你不肯,就沒有機會拿冠軍了,那我就不計較勝負,把那天當作是我的告別學校的演出,答謝校內的擁躉好了。」與其說他在要脅,倒不如說他正在為決賽時作個人表演而鋪路。
澤瑜說:「你怎可以這麼早就放棄?說不定那對情侶在決賽時會失手,又或是你們到時發揮出超水準呢?」
紀瀅亦說:「又可能評判當中有獨身又恨拍拖的老師,及反對中學生談戀愛的古板老人家,說不定他們會特別討厭情侶而偏私呢!」這些事情只有紀瀅才想得到。
淑芳不說話亦沒有反應,看來她已經對耀輝的胡言亂語麻木了,懶得和他爭論。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