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我接到紀瀅的電話,她說她剛回家。
雖然我倆沒有聊天那麼久,但大家還沒有問候對方,紀瀅就單刀直入地說:「我媽媽告訴我你今天曾致電給我。」
我自嘲:「我腦筋很靈活吧!」
紀瀅緊張地說:「瑜子在我回鄉前已約好了今天出來相聚,我最初還以為你今天也會出來;到我今早出門前打電話給瑜子時,才知道你和她倆還在鬥氣,所以她沒有約你。你們居然這麼久還不肯打電話給對方,真像小朋友。本來我和瑜子掛線後,想打電話先問候一下你。但往日放假時,你經常十一時後才起床,所以我現在才致電給你。」
我輕鬆地說:「不要緊。」
紀瀅不滿地說:「究竟你們想互不瞅睬至何時?」
我坦白地說:「我也不知道,或者等某一方先肯作主動吧。」
紀瀅歎一口氣,說:「那你會作主動嗎?」我也不知道。
我不想回答,所以說:「不要一回來就和我說這些麻煩事,你說說你這趟回鄉之旅吧!」
紀瀅也明白我的意思,就開始把話題轉至她的旅程。
掛線前,紀瀅還是忍不住問:「要不要我當個『和事婆』約大家出來,恢復邦交?」
我心裡立刻說「求之不得!」,嘴吧卻說:「如果淑芳和澤瑜肯出來的話,我當然也不會拒絕。」
掛了線幾分鐘後,我接到紀瀅的電話。
她說:「我打電話給瑜子,她說沒有問題。但跟著我找芳子,她卻說要你負責約人,她才肯出來。」亦即是說要我先作主動,打電話給她和澤瑜。
看來,淑芳這次的態度比澤瑜還要強硬。
我不肯認輸,以不在乎的語調說:「那算了吧!反正幾天後就要上學,每天也會見面,到時再談吧。」
紀瀅聽後也只能歎氣,並說:「我也猜到你不會答應。我真是佩服你們!大家都已經是中七學生,九月就升讀大學了,卻比小學生還要小器。 」
我想,就是因為隨著年紀增加了,執著和自尊也同時增加了,吵翻後才不會像小學時那樣容易和好。
終於到了農曆假期後的第一天上課天,星期三,亦即是音樂比賽的前兩天。
整個農曆新年假期也過去了,我和淑芳澤瑜的關係仍沒有進展。我之前完全沒想過我會過一個這樣寂寞的假期。
我有時會打電話給紀瀅聊天。她也再沒提和解的事。
我曾想過約紀瀅出來兩個人去逛街,但覺得這樣做好像辛苦了紀瀅,要她應付兩邊的人。而且淑芳和澤瑜知道後,說不定會認為我在拉攏紀瀅。
最後,我仍是選擇一個人自己去逛街 (當然會騙家人說約了同學)。還好一個人逛街時,可以集中看自己有興趣的東西,有另一番樂趣。
今天是循環周第五日,我和淑芳要上的首兩堂是純數堂,紀瀅和澤瑜則在生物實驗室上生物堂。雖然上課的地點不同,但修讀生物的同學都慣常上課前逗留在課室,直至鐘聲響起後才到生物實驗室。
(作者按:由於作者表達能力不足的關係,網友可能要看著設定中的上課時間表,才能夠看得明文章。)
我刻意早點起床早點回校,怕太遲的話,紀瀅和澤瑜會離開了。只剩下我和淑芳的話,我倆多數會繼續互相當對方透明,甚至是忍不住口吵嘴。
而且,我也頗掛念她們。
很久未試過這樣早回校了。
我步進課室時,淑芳仍未回來,只見澤瑜和紀瀅。可是,紀瀅卻坐在淑芳的座位,而澤瑜則坐在原來的座位。兩人都只在低頭看書,沒有交談。
發生了甚麼事?她們要準備突擊測驗嗎?但也不用分開坐吧。
我走到座位附近,她們終於抬起頭,她們發現是我後也有點吃驚,可能我真的太久未試過這樣早回來。我跟她們說早晨,然後不知所措的坐在自己的位置,同時,澤瑜就一言不發就離開了座位,走出課室。
我問坐在我旁邊的紀瀅:「發生了甚麼事?」她本來坐在我斜前方的座位的。
紀瀅若無其事地說:「昨天我和瑜子吵了架,現在還未和好,所以我今天不想坐在她旁邊。我已決定小息後的三堂,我也會坐芳子的座位。而且,我也不會和瑜子一起吃午飯的。」升上中六後,已沒有座位表這回事。我們習慣坐在固定的座位,但偶然也會有同學調換座位或轉去坐空著的座位,老師看到亦不會理會的。
(小息後的三堂是英文、體育和物理,英文堂自然在課室上課;體育堂時,體育老師讓同學自由選擇做運動或是留在課室自修,而我班的大部份同學,包括我們四人,尤其是怕陽光損害肌膚的澤瑜,也多數選擇留在課室;物理堂在其餘的日子是兩連堂或三連堂,會在物理實驗室上課,而整個循環周唯有這一天是單堂,所以甄老師也不想浪費轉換教室的時間,便留在課室上課。)
我問紀瀅她們因何事吵架,她不肯說是甚麼事,只說是一件小事。
我不明白她為何這樣做,就問:「紀瀅,你幾天前才說我和淑芳連小學生也不如,怎麼你今天又會這樣?」
她理直氣壯地說:「難道你們可以鬥氣,我就不可以嗎?與其裝作不認識的坐在一起那樣辛苦,倒不如分開坐。」難道她已知道我和淑芳在放假前的關係嗎?
我懷疑紀瀅和澤瑜正在作一個反面教材,讓我和淑芳了解到我們是怎樣幼稚。
我說:「隨便你吧,反正你坐的是淑芳的座位,我才懶得去干涉。」
紀瀅說:「我不想一個人吃午餐,你今天要陪我吃飯呀!」
我還未弄清楚發生甚麼事,只能說:「沒問題。」我一直以為,在今天的午膳時間會四個人一起吃飯,大家說清楚參加大合唱比賽的事。
就在此時,淑芳和澤瑜一邊談話一邊步進課室。淑芳看到自己的座位給紀瀅霸佔時,面上卻沒有絲毫驚訝的神情,我想澤瑜已告知淑芳一切。淑芳向我們打招呼,然後就坐在原來紀瀅的座位。
她倆也坐下來後,沒有轉頭過來,繼續只顧兩人聊天;我和紀瀅亦一樣,不理會他們,兩人在閒談。這種感覺很奇怪,如果班中的其他同學留意到的話也有同感吧。
鐘聲響起後,紀瀅和澤瑜各自先後離去,淑芳亦沒有坐回我的旁邊,繼續坐在我的斜前面。我卻因此感到有點輕鬆。
到了小息,修讀生物的同學也回到班房,紀瀅和澤瑜依舊在冷戰狀態。
紀瀅一回來就捉著我一起去洗手間。
接著的三堂,紀瀅都是坐在我的身旁。我們兩人彷彿與坐在我倆前面的淑芳澤瑜互不認識,我沒有和淑芳或澤瑜說過半句話。
物理堂後,聽過詠詩提醒同學大合唱練習的時間地點,我看著淑芳和澤瑜兩人離開,然後紀瀅和我兩個人去吃飯,感覺怪怪的。
吃午飯時,我沒有提及紀瀅和澤瑜的事,紀瀅亦沒有提起音樂比賽的事。
到了一時左右,紀瀅告訴我她要回校練習了,由她說話時從容大方的態度,好像已經接受了我不參加比賽的決定。
回到學校後,她往音樂室 (今天的練習地點) 前,沒有約我放學後見面,並向我說:「明天見。」
午膳後的三堂都是應用數用堂。下課後,我就立刻回家了。
回家的途中,我不斷想著今天發生的事。
事情發展實在是太出人意表,太奇怪了。我要整理各樣細節,好好思考一下,不可以相信全部的所見所聞。
自中四開始和紀瀅澤瑜這對好朋友交往後,我也見過她們吵架好幾次,但每次也很快就和好。就算在和好之前,亦不會像今天般分開坐,那樣矚目。
再說,紀瀅今天在我面前表現得輕鬆愉快,完全不似是曾經和比姐妹還要親的好朋友吵架,也不像在冷戰。
一切都太刻意了,像是做戲給別人看。而她們的目標觀眾,應該是我,又或者連淑芳也包括在內。
我一定要想個方法,去驗証我的假設,找出隱藏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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