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同日的深夜，我在自己的睡房中。

這睡房是我獨佔的，房門長期關上。雖然平日爸媽和妹妹進房門前也會敲門及先知會我，但當夜深時，他們怕會吵醒我而只會直接進內。所以，我差不多每天等到爸媽和妹妹都各自入睡房休息後，把房門鎖上，才感得百份百的自由和安全。在這絕對自由安全的感覺下，我才可安心地做有關兒歌或兒童節目的事情，例如聽兒歌或看錄起的兒童節目。

我鎖上房門後，先找來一盒空的錄音帶，然後在鐳射唱片堆中找出劉文娟的個人鐳射唱片《blue》，它收錄了《兩朵白雲》。 《blue》是我擁有的少數「非兒歌」唱片。由於我不聽流行曲，所以如果只為流行曲唱片中的一兩首兒歌而買下整張唱片，是非常不合經濟原則的，更何況公立圖書館有大部份的流行錄音帶供外借。不追求完美音質的我，自然只會借圖書館的錄音帶或借朋友的的唱片回家翻錄。

那我為何會買這唱片呢？

事緣某次逛二手唱片店時，看到只售三十元的《blue》。在《blue》這張流行曲唱片中，只有《兩朵白雲》一首兒歌 (或說是動畫歌，它是動畫《青蔥歲月》的主題曲)。本來，根據我一向的原則，我是不會購買它的，而且我早已從圖書館借來的錄音帶翻錄了這首歌。可是，我真的很喜愛《兩朵白雲》這首歌，又見到唱片這麼便宜，便破例的買了它。

我肯破例的另一個原因，就是覺得《兩朵白雲》這首歌太可憐了。

《青蔥歲月》在逢星期六早上首播，而並非在《閃電傳真機》時段內播出。電視台在那幾年極不重視這類在《閃電傳真機》時段外動畫的主題曲。就好像《兩朵白雲》，電視台在《青蔥歲月》的片頭片尾只是安排播出其前奏音樂；雖然有時在兒童節目時段的節目與與節目之間會播出整首《兩朵白雲》，但次數非常少。最重要的是，電視台沒有把它安排上「兒歌榜」，亦即是在《兒歌通訊站》、《兒歌新天地》等兒歌節目中，它喪失了被播出的資格。相信《青蔥歲月》這套動畫全部播完後，這首歌就不曾在電視中再播出過。我猜很多收看《青蔥歲月》的觀眾亦未必知道《兩朵白雲》的主唱者及其名字。

現在，我把唱片及新的錄音帶放進音響組合中，開始把《兩朵白雲》翻錄至錄音帶，準備在明日作播放給同學「評審」之用。

其實以《兩朵白雲》作大合唱參賽歌這個念頭，並不是在今天的班會時間才在我腦海浮現的。在兩年前，唸中五的我在欣賞音樂比賽的大合唱賽事時，想到兩年後，如無意外就會輪到自己和同班同學上台比賽 (中五時我班沒有參加大合唱比賽)。然後，我就想想有那幾首兒歌適合參賽。 這只是一個兒歌愛好者的自然反應，並不是刻意為兩年後的參賽歌費心思。《兩朵白雲》和另外幾首兒歌在我腦海中出現，再把它們細心比較後，《兩朵白雲》就脫穎而出。

雖然在今日午膳時，我在她們三人面前表現出不在乎的樣子，但其實我是非常非常非常希望它能在明日的投票中勝出的。在公方面，我是真的覺得它非常適合作為我班的參賽歌曲，那配合的程度甚至比起我在中五時預計的更要高，因為那時我還未能把「班中剛巧有兩位男生」這項資料計算在內。

在私方面，如果同學認同一首我喜愛且欣賞的動畫歌，贊成以它作為參賽歌的話，就等於同學認同我的眼光，我更會得到和別人分享心頭好的喜悅。此外，我可藉著這個機會，讓更多人，包括我班的同學甚至全校的師生 (在比賽時) 認識一首中文動畫歌，亦可以算是再讓我在校內推廣中文動畫歌(兒歌)。

另外，明日的投票很有可能是我和奕敏美悅的「中日動畫歌大戰」的最後戰場了。我和她們在連續多期、跨越中六中七兩年的學生報中投稿欄內有關「中日動畫歌」的筆戰已經結束了，究竟我可否在這場持久戰後的附加戰中，最後勝出漂亮的一仗呢？其實，我現在可以說是已立於不敗之地 ---- 除非在明日投票時她們提出一首日文動畫歌並且能夠當選 (機會甚甚甚微)，否則，就算明日投票後決定以一首流行曲參賽，結果也只能算是戰和。

細心比較下，在私方面的理由還是比在公方面的理由重要，我覺得自己有點假公濟私。

但在這個世界上，有誰人做事可以沒半點私心？

翻錄完《兩朵白雲》後，我把錄音帶和唱片放進書包。

我在翻錄歌曲時聽到《兩朵白雲》的歌詞，又想起正式上課的時間已餘下不足兩個月，然後整個的中學上學生涯就完結，我就突然感慨起來。我找來其中一盒我自己精心翻錄的MD ，把它放進在枕頭旁、接駁了喇叭的MD 機。那些精心翻錄的 MD 中的兒歌，都是我刻意挑選的，各MD 中的歌曲都有各自的共同主題。而這次播放的MD 中的歌曲都是一些比較抒情、有關友情的兒歌，除了《兩朵白雲》外，還有《從前》、《大個女》、《問你心中想甚麼》、《小熊貓豆豆》等。(作者按：按那四首歌的歌名，可以看到其歌詞)

我躺在床上，一邊聽歌唱歌，一邊回味這七年的校園生活。難忘的事情，無論是快樂的還是痛苦的，大部份都是在中六中七這兩年發生。雖然這兩年的預科生生活不能像「蜜月期」那檥甜蜜，但卻如「蜜月期」般令人回味無窮，難以遺忘。

隨著 MD 中的歌曲播放完畢，我也強迫自己停止回憶，準備睡覺。明日還有一場「硬仗」等著我，我要養足精神應付。

臨睡前，我把房門的鎖解開。由於我經常賴床，睡魔甚少被鬧鐘趕走，結果要勞煩妹妹進來把我搖醒。如果把房門鎖上，會對妹妹的拯救「懶目訓豬」行動造成相當的不便。

躺回床上，合上雙眼，腦海浮現今天班會的情形，雖然不算是無驚無險，但我也祈求明日也能好像今日般順利。